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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皂角树

时间:2018-08-08  单位(部门):大秦置业  作者:周春晖  点击:载入中...

“陌生的人请给我一支兰州”,听着宋冬野的董小姐,忽然就想起了矗立在故乡村口的那两棵皂角树了。

从懵懂的孩童到如今知天命的年纪,故乡村口的皂角树不管我离老家有多远,它的身影常常萦绕在我的脑海,我也常常在自己用来孤芳自赏的小文章里提起它,可就是没有专门为它写篇小短文,这次回老家给大妈过三周年纪念,当我在诵经老太太们悠长且虔诚的诵经声中和着乐师凄婉的琴声跪倒在硬硬的水泥地上祭拜树神的时候,这一刻有了想写它的冲动。大姑二姑和堂妹悲切的哭声在秋日泛黄的快要落叶的皂角树梢传出很远,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湿润,尽管生硬的水泥地隔着薄薄的裤子咯的膝盖发痛我还是想写它,虽然这个时候有这样的想法觉得很荒唐。

小时候村口的皂角树下是孩子们的乐土。两株皂角树一南一北像两个站岗执勤的哨兵日夜守护在村口,南边的一株比北边的要粗壮许多,四个小孩子手拉手才能抱住,皲裂的树皮保护着中空的树身,高大宽阔的树冠在炎炎夏日像一把墨绿的大伞笼罩出一片浓荫,挂在树杈上的高音大喇叭通知父母们下地干活的同时也像是给暑假里无所事事的孩子们吹出的集结号,各家大大小小的孩子们从大街小巷里窜出来聚集在皂角树下,胆大灵巧的从树身上踩着树皮的皲裂处爬上树,胆小笨拙的钻进树洞往上爬,从树洞里爬比较容易,里面有孩子们用小刀挖的脚蹬配合自然形成的凸起。小时候的我不是十分灵巧,爬树、游泳、捉麻雀或者偷生产队的西瓜之类的顽皮孩子们的把戏都没有弟弟在行,尽管比弟弟大两岁。直到现在我对体育技巧类的活动都不是很喜欢,我自然是从树洞里爬上树的,弟弟自然是从外面爬上去的。

树顶上的世界自然是妙不可言。微风扫过脸颊把身边一尺多长的皂角吹的滴溜溜打转,皂角还没有长成熟,翠绿的像一个长长的豆角忍不住想咬一口,天好像也近了许多,伸手就能摘下一片云彩,远处朝着人民公社方向的大道上,生产队的马车和拖拉机在黄土路上拖着长长的尾巴慢慢消失在远方,湛蓝的晴空下燕子和麻雀成群结队的飞,那时候的麻雀真是多啊,不管晚上有多少孩子在屋檐下掏都掏不完,还有知了,没完没了死命的叫一个夏天到秋天了还叫,吵得父母们中午睡不着害得孩子们中午跑不出去只能呆在家里写大字弄得墨汁手上脸上都是。其实树顶上的空间不是很大,皂角树的枝干上长满了尖尖的硬硬的刺,不小心被扎着了火烧火燎的疼,每年在皂角成熟的季节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就会定期铲走枝干上的刺,听说是做膏药用,皂角自然不让摘,父母们都给孩子们交代好了,十几双小眼睛都盯着铲刺的人,皂角让他摘走了母亲们洗衣服就没有用的了,这一点孩子们自然是很清楚,这样宽大的枝干部分就变得光溜溜的,孩子们玩乐的天地渐渐变得宽广,有躺着假寐的,有坐在一起讲故事的,也有言语不和打架的,在树上不可能真打起来,也就是两只小拳头碰来碰去嘴里说些互相挑衅伴随威胁的语言,一会就会化干戈为玉帛了,树上快乐的时光在日头偏西父母下地的时候宣告结束,孩子们像猴子似的溜下树四散回家。

记得有一次从学校回家背馍,老忠来找我让我陪他去相亲,觉着好玩就跟着去了,路过皂角树发现树洞黑乎乎的好像着过火的样子就问老忠怎么回事,老忠说是碎牛撒哈(陕西话 干坏事)放火熏知了弄得,被火烧过的树洞比原来大了许多,光溜溜的泛着黑色的光,原来的凸起和脚坑由于过火变得光滑,显然是不能在爬上去了,树没有被烧死,皲裂的外皮依然显得苍劲而有活力,被烟熏过的树叶已经干枯没有被熏到的仍然枝叶婆娑,我惊叹于它顽强的生命力,怪不得连村里耄耋老人也说不清这两株皂角树是什么时候栽的,只说是清朝时候的,具体的年代谁也说不清。

经年的风雨浊蚀,雨雪雷电,到现在两株皂角树只有北面那株由于比较年轻没有什么变化,南面的那株已经变得只剩下一片木板一样的树身插在地上,树冠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的样子,树梢已经干枯,只有靠近树身的地方还有叶子,枝干狼牙一样的刺向天空,好像要向上天诉说自己的不幸。可能是有识之士注意到了这点,现在这两株树周围已经砌了围挡,一来可以阻挡小猫小狗小猪小羊和小孩子的破坏,二来也能在雨天的时候蓄水保持水分的滋养。

古老的皂角树见证了周姓村人的生生死死聚散离合,由于在村口的位置,婚丧嫁娶的队伍都要从这里经过,迎亲的队伍经过这里敲锣打鼓放鞭炮,披麻戴孝送葬的队伍经过这里有个特别的仪式,就是摔瓦盆。瓦盆是陶土做的,外面四周用黄麻纸糊住,里面盛着祭祀时烧过的纸钱和麻纸的灰,由死者家里的长子或者长孙高高的顶在头上,旁边有个年长的老者走在旁边帮着扶着瓦盆,方便重孝在身的人一边走一边哭一边拉着灵车,在经过皂角树的地方提醒把那盛着纸灰的盆重重的摔在地上,越碎越好。我从未考证过这样做的意义,从小到大经历了村里许多熟悉的人完成了这样的仪式走进记忆的深处,也包括逝去多年的爷爷奶奶 还有刚过三周年纪念的大妈。

故乡村口的皂角树现在被村人视为树神,系在树身的红飘带在风中飞扬,树在,亲人也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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